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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李务滋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18年09月14日 点击数:

 

李务滋老师今天走了。享年80岁。

她走得太快。去年中秋节我们高中同学在吴堡县城聚会时,她没能来与大家见面,但捎来了她对同学们的问候。聚会后回到榆林的当天,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当时她的身体状况还很好。春节回榆林时,本来计划与她再聚一次,但听说两天前她因脑溢血住进了医院。大年初一,我和贾辉民同学一起去医院看望了她,当时她的病情还稳定,很有兴致地与我们聊了一会。离别时,我祝愿她早日恢复健康,她祝我工作顺利,要我注意身体。我觉得她的病会好的,想着等下年春节还有机会再请她吃饭。回到北京后,我一直惦记着她的病情,2月28日我发短信给她儿子增卫,问她是否已出院,增卫说还在医院,病情相对稳定一些。这让我揪心。这几天本来还想着打电话问候一下她,没想到,她就这么匆匆走了!

 李务滋老师从教40多年,桃李满天下,她教过的每一位学生都真诚地爱戴她、敬重她。

 我是李老师众多的学生之一。1974年春天,我进入宋家川中学读高中,当时她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也是我们的政治课老师。第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开学典礼上听她讲话。她的声音充满了磁力,悦耳动听。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她高雅的气质,还有她美丽而又慈祥的音容笑貌。当时高中有两个班,她兼任一班的班主任,我分在二班。对我们二班的同学来说,上她的政治课也就成了我们目睹她风采的机会,很少有同学缺课。

 李务滋老师关心和爱护每一个学生,对她来说,每个学生都像她的孩子。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是一个听话的 “好学生”,但上高中之后,我开始有点“调皮捣蛋”了。我的调皮捣蛋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但李老师曾两次保护我,让我至今心存感激。

第一次是刚入学不久,听说铺路的石子可卖钱,对我这个家庭比较贫穷的孩子来说,这是很有诱惑力的,所以每天下课后我就跟同班镇上的几位同学到河滩将鹅卵石捣成石子。没过多久,这件事被学校发现了,有人说我们是“搞资本主义”,要严肃处理。事情被反映到教导主任李老师那里,被她压住了。我们没有受到批判,当然之后也不敢再去捣石子了。

第二次是在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我们班团支部开会讨论发展新团员,我讲了一句政治上很不正确的调侃话。这件事也被反映到李老师那里,有人说要对我进行批判,也被她压住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这两件事中李老师的态度都是事后别人告诉我的。听说她的意见是,都是些孩子,私下劝说劝说就可以了。孩子!这是多么亲切的称呼!这就是李老师心目中的学生!当时正是“左”的意识形态盛行的时候,中学也是“阶级斗争”的阵地,成天“斗私批修”,老师们总得有点政治觉悟,李老师又是教导主任和政治课老师,按理说她应该比一般老师更“左”,但在她心目中,学生就是孩子,不应该是“斗争”的对象。她对学生的爱超越政治和意识形态,在当时殊为难得。

我读高中期间,当时的教育方针是“开门办学”,我们经常停课参加劳动,如帮助附近村庄的农民搞春种秋收,还去过40里外的辛家沟参加打坝会战。在我们班上,我的字算写得比较好的,所以有几次在别的同学出去劳动的时候,我和一班的白耀峰被留在学校办宣传板报。在做这项工作的时候,我们经常得到李老师的指点。这时候,我才知道她是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1976年元月,我们要毕业了。我去李老师办公室向她道别,她送了我一本苏联经济学家列昂节夫写的《政治经济学》。回到农村,我就开始读这本书,读起来似懂非懂,但书中的理论还是引起了我的好奇。1978年春天,我进入西北大学政治经济学专业读本科,开始系统学习政治经济学,慢慢搞清楚了那本书中的理论。今天我成为一名经济学家,读过的经济学书籍数不胜数,但我始终不会忘记,我读的第一本经济学书是李老师送我的。我相信,她送我书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会走上经济学的研究道路,但冥冥之中似乎包含着她对我的期待,希望我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

我到西安上大学后,再见到李老师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回老家,我还是尽量抽时间去看望她。我也知道,她经常向别人打听我的情况。1983年我因《为钱正名》受到批评,她很为我担忧。我有点小名气的时候,她为我自豪。1990年10月我入牛津大学读博士学位,记得我还寄给她和宋炳希老师一张我在开学典礼上的照片,表达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宋老师由于为教育事业积劳成疾,58岁就离开人世,想起来令人心酸)。现在通讯方便了,有时也会与她通通电话。但无论见面不见面,通话不通话,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总会想到她,感激她! 

在我的心目中,李老师不仅是一位优秀的老师,而且是一位完美的女性,做人的楷模。她出身书香门第,但关爱贫寒子弟;她才华横溢,但绝不居高临下;她热爱事业,也享受天伦之乐;她是非分明,又善解人意;她优雅高贵,又和蔼可亲。她的伟大不是因为她干了轰轰烈烈的事情,而是因为她在平凡教师岗位上给了我们爱!一位母亲的爱,一位老师的爱! 

她曾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父母是我们的出版社,生日是我们的出版时间,身份证是我们的书号。”是啊,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但她是让所有学生终身受益的一本书。 

愿敬爱的李老师九泉之下安息!(文:张维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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